夏宁伸手拦住了他。
眉眼垂着,不愿去看这一幕。
低声与他说道:“不要出声,这是人在终末之时泄愤,容娘娘说完后,让她轻轻松松无怨无恨的上路”
耶律珩抬起胳膊,牙齿紧紧咬住,止住即将要哭出的声音。
骂完后,太皇太后忽然又高高抬起手,伸向虚空,愤怒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语气也平缓着,掺杂着爱慕:“陛下”下一瞬,眼泪从她浑浊的眼眶中淌下,“禾阳你不怪母后了是么终于愿意来接娘了是么娘同你说你肃儿娶妻了是个和椿庭一样的好孩子肃儿立业了母后也看着他成家了”
“皇帝你也来了”
耶律珩的身子陡然颤了颤,这才反应过来,皇祖母口中的皇帝是先皇。
“珩儿越发有皇帝模样了”
少年皇帝瘦弱的身躯陡然岣嵝了起来,泪如雨下。
“哀家对得起你们耶律一族了”
太皇太后伸向虚空的胳膊坠落,最后一滴眼泪滑落,眼皮松弛,逐渐将眼睛盖住。
少年皇帝哀嚎一声,直接扑在她的身上,哭着痛呼:“皇祖母!!!皇祖母!!!”
他失控的哭声一想起,紧闭的寝殿门被推开,无数人涌了上来,将夏宁直接挤到了一旁去。
寝殿里响起报丧声,传来哀恸的哭声。
真心的也好,虚伪的也罢。
萦满整个慈安宫。
夏宁撑着胳膊,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将起来,扶着墙壁,慢慢从慈安宫中挪出来。
等到出了慈安宫,甬道里冷风拂面,冰冷刺痛异常,她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
停在慈安宫外的肩舆不知去了哪儿。
可她不愿在宫中停留。
这种窒息、压抑的烦躁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压垮。
她见过生死,兖南乡屠城、南境屠城她都熬过来了,怎会在这时撑不住?
她厌恶那些人利用权势逼她就范,她来了,也守了最后一程,可最后发现太皇太后仍旧瞧不起她,却也叮嘱她好好与耶律肃过日子好好待他
这——
算是什么?
用道德感逼迫她就范么?
她如何不愿好好过日子了?
明明是他——
为何世人都要说她?
她扶着墙壁步履蹒跚的想要逃离慈安宫,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