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一半,又生生止住了话头。
皇叔想说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无非这次来得凶险,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
“我没事,”扶渊扯出一个笑来,又问,“帝都守住了?”
“守住了,守住了。”钟离懿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变得无比悲戚。
察觉到扶渊探寻的目光,他也藏不住了,直言道:“小渊,上清没了。”
“没了?”扶渊不明白这个“没了”的含义,就算理解了,也不会把这个词和那个凌厉的人联系在一起,“怎怎么就没了?”
他抓着钟离懿的手,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果真就爬起来了:“我我不信,我要去找找月院长。”
钟离懿看着他,神色不悲不喜,眼泪已经连成了线。
“为什么啊”滞涩的嗓音复而哽咽,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钟离懿忙让他躺下了。
“小渊,你且缓一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皇叔得一件一件与你说明白了。”钟离懿的声音又低又沉,“你先缓一缓吧”
扶渊仰躺着,抬手挡住眼睛,再一开口,已然听不出方才的情绪:“皇叔,您说罢。”
“”钟离懿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从何说起,“小渊,这一战,我军精锐几乎全军覆灭,再无与魔族一战的可能。”
榻上躺着的人把手臂放下了,透过床幔看着房顶上绘着各种香草瑞兽的软天花。
“也多亏了你当日的安排,”钟离懿继续道,“若无七杀上神,百里山长,今日便是城破受降的时候了。”
少年仍是沉默,古井无波一般。
“最后是上清亲上阵前,血战日夜后不支”钟离懿喘了口气,慢慢道,“自刎祭旗。”
说到这里,扶渊的脸上才出现了一点怔然的意味。
“就是今晨的事。哀兵得胜,战火暂时是休了。”钟离懿继续道,“子泱的意思,是和魔族谈判——但咱们毕竟没了说话的底气,魔族同意了议和的事,却到现在都不肯退出风月关。”
“皇叔,我不明白。”扶渊偏过头去看他,“当时提议反攻的是舅舅,如今说议和的还是他。议和是什么意思——虎狼之师,可不是随便扔两块肉就能喂饱的。”
钟离懿当时也觉得奇怪,却并未深想:“子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场战事,皇叔知道多少?”扶渊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咱们输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