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看见跪在自己床边的几个姑娘,如花似玉的脸上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甚至连嬷嬷也红着眼睛,用帕子悄悄擦拭着。
视线在扫过他们,落在谢安与苏楠身上。
谢安精心蓄起的美须髯已成了乱蓬蓬的一堆,眉眼底下是一片乌青。
甚至连苏楠脸上也遍布着浓浓的疲倦,脸上的胡须醒目,不知有几日未清理了。
视线之中,再无旁人。
耶律肃并不在列。
她收回视线,刚要开口,却被谢安打断。
小老头虽满脸疲倦,但嗓门戾气十足:“你住口!这会儿虚弱的像是个纸糊的,好好躺着闭嘴别说话,不然——”语气忽然一顿,小老头的眼睛也跟着红了,故意背过身去,“有损老夫的招牌。”
魏娣探出头,轻轻呀了声,故意问道:“师父,您的眼睛怎么红了呀?”
谢安顿生恼怒,越看这个便宜徒弟越不顺眼,抬脚就要出熬过去:“你师父熬了整整三日!眼睛能不红吗!小兔崽子!”
魏娣灵活的闪身躲过,一边还与他贫嘴:“我还当是您也哭了——哇——师父你真打啊!”
屋子里的气氛也热闹了些。
丫鬟们也悄悄松了口气,唯恐夏宁提及将军。
那边的师徒热闹着,苏楠端着笑意看了两眼后,才微微含身,仔细与夏宁说道:“夫人险象环生,但噬心蛊拔毒去蛊仍未成功,本该继续治疗,因夫人身子孱弱怕受不住,只得先精心调养身子,积攒了些许体力后,咱们再继续医治。”
他生的高大,面容也不算温润儒雅。
但嘱咐病患时的口吻却带着医者仁心细致。
夏宁缓缓眨了下眼睛,虚脱着声道了句:“多谢”
苏楠拱了手回道:“苏某受将军所托,不敢不尽心竭力,”说着,他也坦率的笑了声,“毕竟收了不菲的诊金。”
但这一句故作诙谐的打趣话,并未招来丫鬟们的轻笑。
苏楠无措的看了眼丫鬟们,又看了眼夏宁,一副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茫然。
他握拳轻咳一声,将话题岔开:“夫人将将醒来,想必姑娘们有许多话要同夫人说,切记不可让夫人太过劳累,不可多言消耗精气神。稍后我会请雪音姑娘送来汤药,还请夫人喝完后安心歇息。”
夏宁阖了阖眼睑,算是应下了。
嬷嬷向苏楠福了一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