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扛着轮椅淌出田地,两条腿拖出深深的痕迹,将刚种的粟米翻出地面。
哑奴乖巧回到百晓生身旁,院中有散乱的农具,又勾起他的兴致,丢掉轮椅,捡起一柄锄头,在院中刨坑。
百晓生心疼道:“二叔可还记得他。”
李归农面无表情,悲壮道:“记得,那时他尚在襁褓,是我亲自从他母妃怀中夺走他,喂他服下毒药,与你换了身份。唯有如此,才能保你活着。”
百晓生嘴角咬出血色,钻心得痛,“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李归农不作答,折身捡起铁铲,接着挖坑,土堆渐渐高垒,柔声道:“你那条断腿也该医治了,长安的路很长,无人能陪你,你该有一条好腿去走。”
百晓生丢掉拐杖,俯身跌在轮椅上,豪言道,“接下来的路,我会自己去走,不会像二叔你这般孤苦绝情。”
百晓生叩两声轮椅,让哑奴推着下山。
天光大亮,整座山明媚夺目。
李归农挖好坑,望着洞口出神,四十年前埋入地里的那柄佩剑,早已锈迹斑斑,他合上眼,老泪纵横。